女儿,妳是我最神奇的礼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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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后,丽文和我有许多快乐的时光,当然也有伤心难过的时候。

就像任何一对夫妻,我们的个性不同,存有许多在一起生活尚待适应的挑战。我总是在争执来临之前沉默下来,严重的时候,整个人还会进入一种抽离的状态。丽文不太明白我这个部分,我自己更不喜欢,一时间却也没有能力改变。

但是我们两人存着「爱神、爱彼此、爱人」的信念,在婚姻中勇敢地前进。我们一起在教会中做青年人的辅导,许多年轻人也常来家中述说他们的心事。这是丽文和我最喜欢一起做的事。

第二年,我的生日要到了,丽文问我想要什幺生日礼物。我天真又诚实的对她说:「我想要个孩子!」我们才开始为这样的愿望祷告,上帝就回应了。不久,丽文喜出望外的告诉我,她怀孕了。自此,丽文挺着肚子,展开了她说是一生中最快乐的一段孕妇生涯。

你一定要快快成长

我快要做爸爸了,但我的情绪与工作都不算稳定。一个晚上,丽文和我谈论着我们的宝宝。她有感而发的对我说:「崇亮,你一定要快快的成长。将来,你的孩子会成长得很快的。」

这句话像有魔法一般,进入我的心中,反覆出现,久久不曾离去。

我回头思考这一生的拼图,「出人头地」的渴望一直是我最大的动力,在这件事上,我几乎没有鬆懈过。但是,我真的出人头地了,就能成为一个好父亲吗? 
好像不能。

那,什幺又是「成长」呢?「成长」如何快呢?

我到底该追求什幺?出来做事以后,我较少思考人生的问题,一心只想成功。当这些问题再度回到心中,我才发现自己在懂得什幺是「成功」之前,就已迫不及待要求自己做个「成功的人」了。

高科技、电脑公司、美商、成长企业,这些都代表成功的符号。我把它们全数披挂在身上,却没有注意它们是否合身。我醉心于惠普的经营管理,却未必擅长做电脑销售顾问。我似乎重蹈了大学时期的覆辙,难怪会有回到机械系的感觉。  

我惊讶于追求社会公认的成功,竟是那样难于抗拒的潮流。

学习做自己,对我来说是个不陌生,但少有体会的概念。我找了一些「了解自己」、「爱你自己」之类的书来看,很能理解他们想传达的。但是,属于内心世界的东西,在「知道」和「做到」之间,还是有很大差距的。

我依书中线索寻访,找到一位长期带领「心理整合团体」的周慕莲修女。周修女一头灰髮,加拿大籍的背景带有法国口音,到台湾来超过二十年了。她对人也如德瑞莎修女般,怀有一种从信仰而来的深厚同情。只是她把自己的心力,用在那些心理有需要的人群中。

在这个团体,我学着建立一种对自己的察觉。从自己的呼吸,到自己的身体,到自己内在的情绪,到脑中流过的思想,我慢慢地建立起一种意识,比较知道我这个人是怎幺运作我自己的。

几週过后,在一次课程中,周修女领我们在安静的音乐中默想。她轻轻地念到:「我拥有身体,我的身体是我的一部分,我不是我的身体。我拥有情绪,我的情绪是我的一部分,我不是我的情绪。我拥有思想,我的思想是我的一部分,我不是我的思想。」我心中被一种极深的感动轻轻触碰,眼泪一滴滴流下,慢慢地发出啜泣,终而失声痛哭起来。

我曾经被自己的情绪狂风暴雨般袭捲,儘管外表阳光,只有我知道自己心底深处,隐藏了多少阴暗的思想。我一直害怕自己是个「失常」的人,始终隐藏着,从不敢以这部分示人。这一刻,在极度安静中,我彷彿头一次和真正的自己相遇。

我好像知道了,在我的狂乱和阴暗之上,还有一个更完整的真我,可以来照顾我的身体、我的情绪,和我的思想。在那个完整的我里面,有一种超越我自己的大爱,一直在那里安慰引领我。我像是初始融化的冰山,让眼泪洗涤自己的灵魂。

重新认识父亲

以后,我时常来看周修女,我们有许多单独相处和谈话的时间。有一种很特别的温暖情谊,在我们中间流动着。我和她谈话的时候。周修女不多说什幺,只不时引导我做一些默想和想像。

有一天,我再度谈起父亲,谈起我对父亲的模糊印象。周修女示意我闭上眼放鬆下来,引导我想像来到海上,我必需慢慢放掉挣扎,才能在海中自由浮沉。我照着做,让身体随着想像逐渐沉入海内,一直到达海底。周修女要我用心去看,海底有一个宝盒,是属于我的。我在想像中可以看见它。

周修女又说,这是父亲留给我的宝盒,要不要打开来看一看?

我迟疑了一会儿,轻轻打开宝盒。周修女问我看见什幺?我只看见里面留有一张纸条。周修女再问我,纸条上写些什幺?我在模糊的视线中,隐约看到上面写着:
「孩子,爸爸爱你。你要好好做你自己。」

看到这一句话,我又痛哭起来,直至哭倒在地不能自已。我咬着牙,轻声的说着:「我想念我的爸爸……我想念他。」周修女只是红着眼眶说:「你哭吧,尽量的哭吧!」
我这才知道,我失去最重要的一块拼图,并不是什幺伟大的工作,而是「父亲」这个角色。

目标没有改变

回到现实,我重新看待自己的工作与生活。我诚实的面对自己,承认HP是一个如我周遭同事般,应该学校一毕业就加入的地方。我对HP真正的兴趣是它的经营管理与企业文化,但它所在的电脑高科技行业,却不是我擅长的领域。

我答应自己的一年期限已在不远,越来越清楚我应该不会长久留下了。只是还没有太多贡献就离开,无论如何是有愧于Wenko和一起作战的伙伴们的。

我必需再度思考前面的路要怎幺走。我心中那「快快成长」的呼声,已经唤醒了我追求人生另一面的决心。但是,孩子即将来临,我不能再在现实上掉以轻心。我下一步要去哪里工作呢?还有比衣先生给我更多机会的老闆?或是有比HP更好的公司吗?一时间,我实在想不出有哪里可去。

我回头去看,这一路走来,我追求的目标是什幺?我发现从企管所毕业前那一次「盍各言尔志」开始,我想做企业顾问的目标从来没有改变过。我跟随衣先生做事根源于此,会到HP也因为这是培养电脑顾问的地方。

我不是一向相信人生没有白费的经验吗?若我继续向企业顾问这个目标迈进,所有过去的经验都有意义。我已经见识过中型企业如何成长,大型企业如何经营,连顾问公司的草创开展也不陌生,那我还缺少什幺呢?

我还缺知识!我如果真要做第一流的企业顾问,光是MBA的知识基础是不够的,更何况那时国内加国外的MBA已不知凡几。我想要做企业顾问,源自我喜欢助人的天性,和享受看见别人有所成就时加倍的喜乐。但光靠天性和喜乐仍做不成一流企业顾问,我想回政大念企业管理博士。

我分别询问了三位当年最了解我的企管所老师。陈振铣老师年事已高,在电话那端对我:「你一定要去唸。」我去看司徒达贤老师,他用那惯有顽童似的神情看着我:「你早该来唸了。」最后,我特别请教吴静吉老师,不是问我该不该念博士班,而是在台湾有没有人从事家族治疗。吴老师推荐了另一位吴老师-在师大和荣总推动心理剧的吴就君老师。

女儿到来了

一切都还在进行中,女儿翔安到来了。一九八二年十二月十三日早上八点十七分,她用清脆嘹亮的哭声,向这个世界宣告她来了。丽文在产房中抱起新生婴儿的那一剎那,属于母亲特有的爱立时充满她心中,好像圣经中描述的「从腹中流出活水江河」一般。

我站在产房外等候,过了好一会儿,护士才推着婴儿车出来。我望着这小小的婴儿,心中觉得神奇又感动。这美丽的新生命,是上帝给我最奇妙的礼物了。

我一直听说小婴儿生下来,都是闭着眼哭的。翔安却张大了眼,不停地向亮光处张望。在推她去婴儿室的路上,我一路陪着,觉得我的女儿不断向我望来,像是在她生命的第一天,就向我询问:「爸爸,你要带我去哪里?」

马偕医院会为每一位出生婴儿,都会在二十四小时内照一张像。照片上的翔安,果然睁大了眼,舒服的裹在婴儿被内。我这全世界最骄傲的爸爸,一口气洗了五打六十张,分送给身边每一个不管熟识还是不熟识的朋友。

翔安不知道,她的生命来到以前,我的新生命已经被她启动。

「崇亮,你一定要快快的成长。将来,你的孩子会成长得很快的!」

摘自《勇于真实》

女儿,妳是我最神奇的礼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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